演讲人简介:罗锦鳞先生1937年生于北京,当代导演艺术家,现为中央戏剧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在中国,说起古希腊戏剧,绕不开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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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念生,第一位留学希腊的中国人,中国西方古典文学的拓荒者;他的长子罗锦鳞,古希腊戏剧在中国第一次公演的导演;他的孙女罗彤,长期定居希腊传播中国传统文化。

■演讲人简介:

2017年新春伊始,罗锦鳞执导的古希腊题材剧《晚餐》在北京人艺实验剧场举行第九轮演出。80岁的罗锦鳞,在北京的家中向记者讲述了罗家三代与古希腊戏剧结下的不解情缘。

罗锦鳞先生1937年生于北京,当代导演艺术家,现为中央戏剧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他曾导演过多部舞台剧、电视剧和广播剧,并参与了一些电影的拍摄,其中代表作有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安提戈涅》、《特洛亚妇女》、《晚餐》、《美狄亚》和《忒拜城》、《城邦恩仇》;古希腊喜剧《地母节妇女》等;话剧《岳飞》、《霓虹灯下的哨兵》、《北大荒人》等。1989年获得首届振兴话剧奖(现已更名为“金狮奖”)之优秀导演奖,2005年获文化部颁发的“创新奖”,2009年获希腊雅典州政府授予“希腊文化大使”称号。

罗念生:只愿上天让我完成《伊利亚特》

编者按:

罗念生1904年出生在四川威远,青年时由旧制清华学校公费赴美攻读古希腊文学,后成为第一位赴希腊留学的中国人。

古希腊戏剧起源于民间歌舞和宗教仪式,题材大都来自于古希腊神话和英雄传说,以及闻名于世的《荷马史诗》。诗化的语言、传奇的故事使古希腊戏剧具有无穷的魅力,甚至成为欧洲文艺复兴的源泉之一。本期讲坛版特邀请当代导演艺术家罗锦鳞教授结合自己的导演、研究经历,带我们一同感受古希腊戏剧的现代魅力。

因所研究领域冷僻,很长一段时间,罗念生默默无闻,家庭生活也常显拮据。儿子罗锦鳞也曾建议父亲翻译些畅销书贴补家用,但罗念生却说:“能翻译古希腊经典的人太少了,我不能浪费精力做那些事。”

引言

古希腊语的难度堪比梵语,罗念生翻译的艰苦可想而知。60多年中,罗念生翻译了几乎全部古希腊经典文学和戏剧,译著和专著近千万字、五十余种,填补了我国多项空白。

古希腊文化对于欧洲文化来说,应该是一个源泉与开端,著名的“文艺复兴”就是根据古希腊、古罗马的精神诞生的。文艺复兴对后世的影响,众所周知。可以说,中国现在也正处于“文艺复兴的时代”,因此,追溯古希腊文化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古希腊戏剧是古希腊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对古希腊戏剧不能说研究过,只是有所接触,因为我有先天的便利条件:我的父亲罗念生是一位把希腊文化翻译成中文的学者,我从小就帮他抄稿子,受了熏陶。后来我就读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后留下来当了老师。我学的是导演专业,从1986年就开始导演古希腊戏剧。

然而直到82岁,罗念生的成就才被世界所知。1986年春,中央戏剧学院用罗念生50年前的译本上演了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在国内引起意外轰动。夏天,该剧应邀赴希腊参加戏剧节,罗念生作了学术报告,中国戏剧人成为焦点。

戏剧中歌颂人性、拷问现实

此后,他被希腊最高学术机构雅典科学院授予“最高文学艺术奖”(全球第4人)。塞浦路斯总统甚至亲笔给他写信致敬。

古希腊戏剧中许多作品是有关命运的主题。1985年我选的戏是《俄狄浦斯王》,这个戏是命运悲剧的代表作,因为神说了:俄狄浦斯长大以后要杀父娶母。最后他果然杀了父亲,娶了母亲,还生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我在学习这个剧本的过程中,越来越觉得俄狄浦斯虽然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但是从一开始就在与命运抗争:你说我长大了要杀父娶母,那我就离开这个城邦,离开我的父母就不会有杀害的机会了。哪想到后来应验了。那当他证实了自己就是杀父娶母的凶手之后怎么办?他首先想到的是自杀。但他又想:死了以后,到了地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爸爸、妈妈?于是他没有自杀。他曾亲自下了一道命令:凶手抓到了以后,不管是谁,都要将他流放,惩罚他。最后,他自己成了罪人,于是他对自己进行了自我惩罚。惩罚手段是很残酷的:他把自己的两只眼睛挖瞎了,然后把自己放逐流浪,通过忍受人类的各种灾难来惩罚自己。这种自责、自惩的精神,难道不是人类最宝贵的精神吗?不是今天应该发扬的吗?

可就在罗念生的国际声誉达到顶峰之时,死神也在悄悄靠近,1990年4月10日,他因病在北京逝世。

想到这儿,我找到了俄狄浦斯在当今的价值。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希腊大使馆的文化参赞。她听完了我的介绍以后,同意我的看法。为什么?俄狄浦斯就是英雄,是一个抗争命运的英雄。更可贵的是,他自己犯法了,敢于承担后果,进行自我惩罚。于是就排演了这部戏,没想到一公演,产生了意外的效果,受到了空前的欢迎。起初只决定演5场,结果演了20多场。演第3场的时候,希腊政府就邀请我们到希腊去演出。我们参加了希腊举办的第二届国际古希腊戏剧节,《俄狄浦斯王》的演出,轰动了戏剧节。许多外国专家、记者就问:你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会排演一部命运悲剧呢?我就把我以上的想法解释了一遍,没想到引起大家的掌声。由此开始,我就在希腊戏剧的神殿中畅游。到现在为止,我统计了一下,我可能已经导演了十四五个剧目,当然有的是排了两三次的。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网站,2004年,上海人民出版社首次出版十卷《罗念生全集》。2016年,全集增订版面市。戏剧理论家刘厚生在总序中写道:“这一套大书的编成出版会像是在中国文化大地上搬来了一座希腊群神聚居的奥林波斯山一样。”

罗锦鳞:古希腊戏剧生命力强大

1986年,罗锦鳞为中戏导演进修班排演的实习剧目《俄狄浦斯王》,是古希腊戏剧在中国的首次公演。

父亲是古希腊戏剧专家,母亲是京剧名票,罗锦鳞从小就受到文艺尤其是戏剧的熏陶。1956年他顺利考取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后留校任教,曾担任导演系主任、学院副院长。

“作为西方戏剧的源头,古希腊戏剧中充满了古代的哲学、政治和民主精神,这也是两千多年来它强大生命力所在,其中对人性的歌颂、对社会问题的拷问,在今天仍然有积极的现实意义。”罗锦鳞说。

自1986年至今,罗锦鳞在国内外已经执导了十多版古希腊题材戏剧,尤其用河北梆子演出的《忒拜城》《美狄亚》、用评剧演出的《城邦恩仇》,为中西戏剧的借鉴融合提供了优秀范本,也向西方推广了中国戏剧。2009年,他被雅典州政府授予“希腊文化大使”称号。

正在上演的《晚餐》是希腊当代剧作家卡巴奈利斯的代表作,情节上接续古希腊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的三联剧,讲述迈锡尼王阿伽门农及妻子和他们的情人死后的灵魂看着他们的子女因杀戮不堪心灵折磨而最终自杀的悲剧故事。

“该剧主张用大爱包容仇恨,呼唤和平,继承了古希腊戏剧的主题。”罗锦鳞说。

罗彤:把爷爷和爸爸的事业都继承下来

1986年,中央戏剧学院《俄狄浦斯王》演出,也改变了另一个人的人生。当时台下观众席中有个17岁的少女,名叫罗彤,是罗锦鳞的女儿。

这场演出,不但使得当时读中学的罗彤对戏剧产生了兴趣,更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她此后从事中外文化交流的道路。

在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读大三时,授予罗念生“荣誉博士”称号的希腊帕恩特奥斯政治和科技大学邀请罗彤赴希腊留学。

毕业后,罗彤在希腊创立了interChina乾合文化交流中心,教授汉语、武术、书法、绘画等中国文化,并致力于中欧文化交流,同时翻译现代希腊戏剧和诗歌。

“她的汉语学生几千名,其中包括希腊驻华大使馆的前任外交官。”罗锦鳞说。

2016年,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罗彤决定把重心移向国内。刚刚完成12集纪录片《爱琴海的光芒》的拍摄,又着手成立戏剧工作室,今年计划中的便有5部戏,均为希腊题材。

“罗彤等于把我和她爷爷的东西都继承了下来。”说起这些年女儿的成绩,罗锦鳞脸上浮现出无尽的欣慰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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